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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三少爷的剑】24个汉语拼音微小说(含大量谢燕谢无差)

(感谢群内GN们给我灵感并帮我回忆台词)

A·阿吉
劫后余生的神剑山庄众人不明白,燕十三明知谢晓峰身份,为何还叫他“阿吉”?
那个流落青楼时使用的称呼,怎及“三少爷”高贵耀眼?

B·报应
“燕大侠说,他为了钱从背后杀人,现在得病,是报应到了。”
“我不服——如果善有善报,我娘我哥还有全村的人,就不会惨死;如果恶有恶报,那些不把人当人的嫖客怎么那么有钱?”
“哥哥说佛早把我们忘了。”
“但是慕容秋荻和她的走狗都死了。所以报应还是有的吧?时灵时不灵。”
“那我愿意天天吃斋、天天念经,功德转给燕大侠治病——他们消灭天尊、惩恶扬善,本来也该有福报的,加上我这一份,求佛祖别让燕大侠死,别让谢大哥失去兄弟!”
“佛祖……我求求你,我求求你!”

C·惨剧
“我把剑法都教给他了。”

D·大车
谢晓峰坐在大车前面,膝头横剑,手上持酒,背后是燕十三的棺。
马没被驱赶,走得很慢。有呼声由远及近,谢晓峰回头——是伤口不能见风的娃娃,不叫她来,还是来了。
娃娃全身缟素,跌跌撞撞追赶过来,口中长歌:
薤上露,何易晞!露晞明朝更复落,人死一去何时归……

E·恶人
燕十三杀进晓月楼,一不啰嗦,二不手软。
与心软到宁愿自己挨刀的谢晓峰不同,他前半生在恶人堆里打滚,知道面前这些衣冠楚楚的恶人,千刀万剐都算轻的。

F·分手
燕十三:“放心吧阿吉,我是个男人,不会一哭二男三上吊,更不是没了你便不行。门就在那儿,谢三少爷,要走请自便。我看着你走。”

G·格调
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。
慕容秋荻的格调是祖宗传下的基业不能在我辈手中败掉;娃娃的格调是赚钱养家无愧于心;谢晓峰的格调是宁可沦落也不杀人;燕十三的格调是剑客不要死在病榻上。

H·婚礼
正月十八,宜嫁娶、下葬。
谢晓峰和燕十三把这两件事一起做了。
这是三少爷第三次成亲。
也是第一次成为被抛下的那个。

J·假死
墓挖开一看,空的。
一行字,分明是内劲灌注指尖在棺盖上写就:
小王八蛋,下次埋人前先摸摸脖子上的脉!

K·孔雀东南飞
谢王孙:十三无礼节,举动自专由。吾意久怀忿,汝岂得自由!东家有贤女,自名秦罗敷。可怜体无比,阿父为汝求。便可速遣之,遣去慎莫留!

L·逻辑
慕容秋荻雇凶杀谢晓峰,又转过头恐吓陪嫁侍女:“他死了就要你陪葬!”
竹叶青一边对慕容秋荻说:“我帮你把剑收回去吧。”一边把剑拔了出来。

M·面容
谢晓峰这辈子作得最大的一回死,就是趁燕十三醉酒时用粉把他脸上的黥印全涂平了。
没办法……他实在很想看看好兄弟没黥面时的样子!

N·拿剑
燕十三一脚蹬在墙上,双手握住卡在石门中间的佩剑,用力拔,再用力拔。周围一圈神剑山庄弟子围观。
“庄主,拆墙吧……”
“拆拆拆。”

O·偶像
经常被追打的那个孩子,因逃跑经验丰富而躲过一劫。
他听说那个沉默的阿吉和黥面的叔叔帮全村人报了仇。
多年之后他也成为惩恶扬善的侠士,去给燕十三上香时,对谢晓峰这样说:
“我学你们,做个剑客,做个好人。”

P·陪伴
燕十三拖着病体去陪谢晓峰整顿江湖、行侠仗义。
没办法,一个会遭人背后暗算的三少爷,再加上敢对带着五百刀斧手的慕容秋荻挑衅的娃娃,这个组合,换你你放得下心去死吗?

Q·欠债
谢晓峰想,如果他从一开始就能坚持住原则和底线,很多悲剧就不会发生。比如慕容秋荻,比如王昭。
逝者不可追,但欠的债他会还。
不再逃避,不再屈从。

R·如果
如果与慕容秋荻争吵的不是娃娃而是燕十三——
“这是你杀人赚的脏钱?”
“说得好像你没干过一样。”
“你们有苟且之事?”
“哈,有又怎样。”
“把他给我烧成灰。”
“来呀,一起上。”

S·死亡
谢晓峰不愿杀人,他宁愿死在自己尊重的剑下。
然而他杀了人,死在剑下的是他尊重的燕十三。

T·脱衣服
燕十三:我请你喝了最好的酒,你也穿得像个剑客了,该还我人情啦。
谢晓峰:一定要穿得像个剑客,你才找我讨还人情吗?
燕十三:呃?……嗯。
话音未落谢晓峰的外袍已经飘到地上。

W·万万没想到
“是这样的燕大侠……此间密室用来充当危急时刻的墓穴,为防后人盗墓,四壁坚逾钢铁,机关不可逆转且有千钧之力……”
“滚!!!”
后来燕十三的剑成了神剑山庄著名景点。

X·谢谢
谢晓峰和燕十三之间从来不说这个词。
那不是生死之交该有的对白。

Y·余生
燕十三发誓,要用他的余生去做好事。
然而他的余生很短。
谢晓峰用自己的余生将之延续下去。

Z·责任
阻止慕容秋荻行凶是谢晓峰的责任;保护神剑山庄是三少爷的责任;救娃娃是阿吉的责任。
燕十三分担了以上责任各一半,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
【完】

【议论文】有感于钟会对姜维的态度而发

1

凡人之结交,诚宜盛不忘衰,达不弃穷,不疑惑于谗构,不信受于流言,经长历远,久而逾固。而人多初隆而後薄,始密而终疏,斯何故也?皆由交情不发于神气,道数乖而不同,权以一时之术,取仓卒之利。有贪其财而交,有慕其势而交,有爱其色而交。三者既衰,疏薄由生。(钟会《刍荛论》)

写下这篇文字时,钟会并没有预料到他在未来会结交一位敌将——彼时钟会盛而姜维衰,钟会达而姜维穷,未经长远,无论坚固。有隆无薄,有密无疏。他们是“交情不发于神气,道数乖而不同,权以一时之术,取仓卒之利”的最佳注解,却被天意所弄,命运紧紧相连,于危亡之际唱出一段绝响,然后如烟花般散落在顶峰。

由此可见——再怎样精妙的论文,也辩不过一个命中注定。


2

钟会对姜维的情感发展路线:

1、劝降信送过去就没有然后了?有点礼貌行不行啊?

2、这个姜伯约比想象中还难搞!作为一位资深文臣,第一次下打仗副本就推大BOSS,我感到鸭梨比孔文举让出去的那些个还大。

3、抵抗那么久最后还不是要投降,科科。看我调戏下~

4、卑躬屈膝或者一心求死的我都见过不少,然而他这个回答我便是没有料到……很好,他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
5、夭寿啦!北伐大魔王居然不是一介武夫!他会弹琴还会写文,他特长爱好是郑氏学,不打他我真不知道他文武双全!

6、元凯(杜预)我跟你港,伯约比诸葛诞夏侯玄他们好多了,他——诶你别走听我说!

……

……

7、这一把玩得太大,如今当真不好收场。晋公的来信,该不该给他看呢……

8、姜伯约,我不敢说你是真心的,也不敢说我是真心的。可是你要明白,我们虽然不是摸金校尉,但事到如今,合则生分则死。能给你的我都已经给你了,不能给你的我也准备给你了。我一辈子没对人这么好过。成败,就在此一举了……


3

你对我蒸煮好,蒸煮高不高兴我不知道,但是作为粉丝的我很高兴!

钟会对姜维好,给姜维符合他身份与品格的待遇,还跟他一起造反。姜维怎么看待钟会呢?我不知道。或许在姜维心里,在无法挽救蜀国灭亡的大背景下,“被邓艾堆进京观”“被钟会押送洛阳斩杀”“谋反事败身死”这三个结局没什么区别。但是对于粉丝来说区别可太大了!前两个if结局想想都不能接受好吗!

所以我认为……姜维未必需要谢钟会,然而我是需要的。感恩黑色0.5mm的笔芯!


END

【这绝不是原创】姜维魔改诗词二首

……版权属于顾贞观与白居易两位大大!

一、金缕曲

羁旅托国久,三十年,亲恩负尽,死光师友。
宿昔朝堂今再看——黄皓阎宇谯周。
欲死战,天子俯首。
此日方知项王恨。持降诏,遥祭疆川口?
九泉下,见应羞!

人言运移汉祚休,荆州恨,夷陵草木,空自遗愁。
我自解甲与虎谋,任他燕雀啁啾。
回天空遗胆如斗。若从头,尚敢诣亮否?
初心在,为汉剖。

(注:后人推测疆川口是赵广战死之处)


二、长恨歌

魏兵作恶当云何,但当击之宫前死。遗骸委地无人收,残甲断剑胆如斗。
定军山下少人行,旌旗无光日色薄。蜀江水碧蜀山青,蜀主乐不思惠陵。
舞遮陈寿伤心色,歌掩郤正肠断声。司徒犹得向雄葬,平襄谁复请迎丧!
锦官城外草木枯,便是英雄托骨处。汉臣相顾泪沾裳,东迁洛阳拜晋王。 

整理一下今年写过的谋反组段子,姜钟姜无差

段子集锦,彼此之间基本没有联系~

【普通段子】

1
洛阳有位雅士,花重金购买到一本曲谱,据说是灭蜀时魏人成都带回来的。
雅士翻着琴谱,当他的注意力转移到记载乐曲的那些文字上时,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这笔字……这可是——”雅士惊呼,“之前那位钟司徒的……” 
人以群分,作为一位雅士,想找高明的琴师和书法家品鉴琴谱并不难。
“缠绵凌厉。”书法家如此评价琴谱字迹。
雅士表示我不懂书法你别骗我,这两个是反义词吧?
琴师照着琴谱叮叮咚咚弹了一遍,闻弦歌而知雅意。
“如何?”雅士问。
琴师眼中热泪滚动。
“他……他们……”
琴师摇了摇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2
卫瓘:这条件你们就想谋反,是不是二?!
钟会:二过,不悔!
姜维:爱国,不悔!

3
黄权本是蜀臣,夷陵大败时退路被吴军截断,不得已而投魏。儿子黄崇在蜀国被刘备善待,景耀六年战死在绵竹关。 
黄权听闻后命他在魏国生的儿子黄邕去绵竹收尸。路途辗转消息不畅,黄邕到达蜀中时,已是初夏。 
到了蜀中才知道异母哥哥早已被从京观里挖出来安葬了——看守坟墓的黄家人压低声音告诉他,是大将军说的情,钟司徒下的命令。 
黄邕在坟前祭奠,不料引来一个孤魂野鬼。 
“一个将妻儿留在魏国自己归蜀的父亲;一个父亲投魏自己被留在蜀国的儿子。”那鬼魂说,“姜维安葬别人,却无人安葬他。阁下不如把姜维收殓了,偿报此恩。” 
黄邕迟疑地看着鬼魂:“你是……黄崇?我的兄长?” 
那鬼魂嗤笑一声,眼睛嘲讽地看着他。 
“乱攀亲戚。” 
目光锐利,有如矛戟。 


【架空历史向段子】

1
《斩将令》是魏晋时期书法家钟会现存的唯一作品,书法为楷书,内容为处决诈降后遭宦官出卖的前蜀国大将军姜维,全文七行八十一字。通篇文字随感情起伏而变化,叙述姜维罪行时冷峻凌厉,宣布处决时转为压抑滞顿,附言厚葬时寥落飘忽,体现出作者高妙的书法造诣和复杂的谋略心绪,在书法界和史学界都具有极高价值。
这份书法作品和它所涉及的两位主角一样命运波折,唐代被作为随葬品埋入墓中,宋代因盗墓贼重见天日,明代仅差一步便要被腐儒以“亡汉乱臣之迹,焉可存世”罪名焚毁,清代险些被乾隆收藏盖大红章。抗日战争及国共内战时期侥幸躲过战火和轰炸,现存于故宫博物馆。

2
(姜维诈降成功,汉室复兴if线)
姜维没有见过钟会的遗物。很多年后他攻占洛阳,得到司马昭书信的留档,发现其中有寄给钟会的,时间正是景耀六年刘禅投降之后。
『今遣中护军贾充将步骑万人径入斜谷,屯乐城,吾自将十万屯长安,相见在近。』
君主提兵十万来迎功臣。
姜维想到自己被太守关在城门外的那个上午。
然而他并未沉湎于哀思,很快又合上信札。
心痛吗?
姜维在方寸之间自问自答。
不后悔。 

3
(钟会凯旋而归,躲过猜忌if线)
(无双梗)
钟司徒凯旋而归,带回一个孩子。意气风发的晋公——不,晋王慷慨赐下重赏,甚至在酒后说,既然是灭蜀时认下的,不如取名“胜之”。
钟会笑答:“孩子的母亲临终前已经为其取字,不忍弃了这一片心意。”
“原来已经不在了?可惜,可惜。”司马昭叹道,“如今士季也封侯了,可要追封她为夫人?”
钟会一口酒喷出,笑的眼泪都流出来。
……
孩子一天天长大,钟会看着那越来越像生父的脸,不禁有些担心——见过姜维的魏将不少,会不会有人猜测出这孩子的身世?
事实证明他多虑了。
卫瓘——伐蜀魏将之一,仔细端详了孩子的面容后,抬头笃定地向钟会问道:
“士季,这孩子的生母……姓荀吧?”

4
“士季忠于自身,而我忠于季汉,矢志不渝,九死无悔。所以只能……”
“用剑说话。”
他们调转马头,背道而驰。
明日便要决战了,若说再有机会见面,只怕是验看首级。
纵使死后英魂犹在,经历这几番轮回成败,又该如何面对对方?
此番别后——生死,不复相见。

5
姜维被马遵逼迫归降蜀国后,他在魏国的朋友上书,请求从魏武帝赎回蔡文姬的先例,出钱把姜维赎回来。
有关部门回复:蔡文姬会默写古文,姜维又不会。
钟会的母亲张菖蒲听说此事后陷入深思,看来要想防拐,记性不好是不行的。
“夫人性矜严,明于教训。会虽童稚,勤见规诲。年四岁授《孝经》,七岁诵《论语》,八岁诵《诗》,十岁诵《尚书》,十一诵《易》,十二诵《春秋左氏传》、《国语》,十三诵《周礼》、《礼记》,十四诵成侯《易记》,十五使入太学,闻四方奇文异训……”
——钟会《母夫人张氏传》



【修仙向段子】

1
他们没有魂归地府,刚死时谈过一场,随后各奔前路,一为瘟神掌冬季疫病,一为鬼雄雪亡国之恨。
有时他们会碰面,在洛阳也有,在凉州也有。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并不交谈,后来(在两人共同努力下)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,漫长的时光和人事的变迁消磨着曾经不可逾越的隔阂。忘了是谁说出第一句话,谁先执了谁的手……
岁月正长,相偕不老。

2
(走火入魔梗)
“他平常不这样的!”
山精魑魅仓皇逃窜,生怕被发狂的麒麟连皮带骨吞掉。
半空之中黑云涌动,北方瘟神从中显出真身,身旁侍立的弟子是他当年的侄子钟邕、钟毅,如今也是鬼仙修为了。
“心魔劫,遇上就躲远些,除非你确定打得过。”钟会先教了弟子一课,然后头顶祭起瘟癀伞,留两个侄子在云头,自己朝姜维方向下落。
“师父……你确定打得过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……”

3
(公平起见,心魔劫也让瘟神士季度一度)
姜维接到消息后带上全套法宝,还邀了两个散仙助阵。然而赶到北瘟神宫才发现,这不是斗法能压制住的——钟会端坐九幽莲台之上,双目微瞑,唤之不应。
“魔在心内。”一个散仙说。
“如何化解?”姜维问。
“以你元灵入他识海,见机行事。”
姜维请两位散仙在此护法,盘膝坐地就要遁出元灵。另一散仙忙道:“慢来……元灵并无半点法力,入了钟会识海,他心念一动便可取你性命!”
“我知道,”姜维点头,“万一事不成,还请护送我们转世投胎。”
两位散仙应下。姜维捏起法诀,忽又睁眼叮嘱道:“若真转世,愿为兄弟!”
两位散仙又应下。姜维合上双目,片刻后一点元灵自泥丸宫遁出,绕钟会盘旋几圈,投入眉心识海。

4
“姜伯约!你这功法反噬得真是时候!”钟会挥笔在虚空中划动,泛着冷光的符箓从笔端生出,挡住前方妖兽。姜维在他身后,倚着殿中漆柱而坐,唇角鲜血淋漓,忍痛屈指连弹,将御法咒、聚灵咒、幻身咒一一为钟会加上。钟会无暇回顾,一边驱使傀儡鸢飞到妖兽后方攻击胡烈,一边问姜维:“你的人何时能到?别跟我说你没留后手!”
“张翼守武库,太子和北地王随后就到。”
……
因有门槛阻隔,殿内兽血积了数寸,胡烈倒下时激起一层浪。
这是最后一个抵抗钟会的魏将。
姜维依旧背靠柱子坐着,唇边血迹已干,目光空茫一片。钟会踉踉跄跄走到他身前,脱力跪坐在地上,又狼狈爬了一步,按住姜维肩膀。
“伯约,我们赢了。”
姜维摸索到他的脸,钟会一惊:“你眼睛怎么了!”
“没事,歇歇便好。”姜维虚弱地回答,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话音未落,最后一道法咒从姜维指尖传入钟会脸颊,距离太近,避无可避。
钟会脸上最后浮现出顿悟的神情。
“姜维之心,始终为汉。士季,我不觉有愧。”
姜维抱着钟会尸身,挣扎着拈起往生决,护送钟会元灵转世。
有纷沓的脚步声接近,其中混着珠旒碰撞声——那是天子冠冕前后的珠串。姜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位,正要跪拜。
“你说他该怎么处置呢,公嗣?”
司马昭笑问。 


【地府向段子】

1
姜维的灵魂逡巡在宫禁之外,慎重得不像斗胆典故的主角——毕竟,这真的是最后、最后的机会了。
他回头时看到钟会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本来是想问你一事,”钟会说,“现在看来不必了。”
有一瞬间姜维想对他倾诉千言万语,然而下一刻他只是对钟会拱了拱手。
改朝换代之人都是天地气运所钟,无论他能否杀死晋王,自身都难保全。临行之前再和钟会解释这个那个,又有什么用呢?
然而钟会却不肯轻易放过。他手掌摊开,里面是一封黑沉沉的诏令:“我明日便要归入无常殿,三百年后若能渡劫证道,可正位北方瘟神;不能则魂飞魄散。你以怨鬼之身谋算帝王,更是凶险万端。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。”
默然相顾良久,姜维从宫禁前离开,走到钟会身前。
“士季方才想问什么?”
“明知故问!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你的答案呢?”
“答案你知我知,何必再说。”
“我偏要听你说。”
“爱国。”

2
在故事的开始,姜维钟会还是纯洁的谋反未遂关系。
曹植的车抛锚,姜维路过帮他换了轮胎。
为表达感谢,曹植决定为他写首诗——对于高产大大来说这事非常容易,唯一的阻碍是,由于生卒年的关系,曹植对姜维不熟。
于是他翻了一遍姜维传记,并且按自己的理解进行艺术加工。
次日,曹植新作传遍三国——
《代姜侯作思会赋》
#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,不是大手OOC了你本命,而是大手OOC了你本人#
#现在做长微博辟谣还来得及吗#
#陈寿快帮我掐死这位聚聚和他那点赞的亲友团#

3
地府久待无聊,最近流行真心话大冒险。
周瑜选择大冒险,被迫听完整首吕布弹琴;曹操选择大冒险,背袁绍绕铜雀台一圈。
所以姜维果断地选择了真心话。
“既然如此,请伯约说说……”钟会的表情仿佛在开一个小玩笑,“生前最后一句,为何不说‘幽而复明’之类的话,而是‘但当击之?’若非裴松之拾遗补缺,只怕后人真当你降了我。”
游戏气氛陡然热烈起来,众人好奇而激动地等待姜维回答。然而随着姜维的沉默,热烈的气氛又渐渐转为尴尬——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,但并非所有人都看得开。比如曹植,自打被后人牵强附会坑了,至今听不得“甄”及其同音字,曹真及郭嘉不幸躺枪好几回。
难道姜维认为这个问题过分了?
杜预起身打圆场:“哎呀士季!无端端说起这事,我等可要难过了——是不是,伯玉?”
卫瓘正要答话,突然姜维开口:
“爱过。”


【转世向段子】

1、
钟会转世前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下辈子不想再见到你。”
姜维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,于是在地府呆了四十年。他觉得这个年龄差足够保险了——等自己长大,那人的转世也快入土。
于是姜维决定投胎转世。
正准备跨过奈何桥,就见钟会气急败坏地从对面走过来。
“别去了,上面太乱,那些胡人简直要上天!”
……
五胡乱华的时间真不短,他们在下面等了一百年,闲得把双方五服内外的亲戚统统认全。
“我先去探路,如果世道太平,你再投个好人家。”姜维说。
姜维死回奈何桥头的速度比钟会那次转世还快,但他带来的却不是坏消息:“人间太平指日可待,士季现在转世,当大有作为。”
钟会不说话,打量姜维身上带血的铠甲。姜维被那锐利的目光看得尴尬,不由辩解道:“真要太平了!我战死是因为主帅临阵脱逃,然而天下大势已定……”
“我看见了,裴寂弃军而逃,害你被宋金刚所俘——怎么,这次不诈降了?”
姜维摊手:“我计不成,也是天命。”
“我看你好像也没什么不甘的?”
“诈降这种计策,本来也很容易识破吧。”
话音刚落,他们又双叒叕打起来了。
……
俯视洛阳川,茫茫走胡兵。流血涂野草,豺狼尽冠缨。
姜维在安史之乱时没有转世下界,但在北宋末年终于忍不住了。
已经修成仙身的钟会为他占了一卦,卦象很差,却阻挡不住姜维。
“汉室早就没了!”钟会说。
“汉民还在。”
“中原气数将尽,你现在下去,胜算微乎其微。”
“无妨,习惯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病!”
钟会气得跟姜维打了一架,一个仙官一个麒麟,打得流火遍地霹雳漫天。
战罢,姜维下界——
待从头、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。
……
等姜维再回到天上,魏蜀吴众人无论亲疏远近,纷纷向他表达慰问,魏吴两国甚至还传出这样的话:一百年内再也不嘲阿斗了。
跟赵构比起来阿斗简直小天使。
有人问姜维要不要把那一干昏君奸臣的魂魄拘来出气。姜维回答:“不必,没什么用。”
然后又跟钟会斗法去了。
姜维不知道,那些人的魂魄依旧被拘了来,是钟会出手,没告诉任何人。
九百年前厚待姜维,是为了收买人心;如今偷偷做好事是为了什么,钟会却是不愿深思了。



【现代架空向段子】

1
(背景1:据古籍记载,蜀地有一座用于祭祀孔子和周公的文翁石室,钟会入蜀后曾在此地写下碑文《周公礼殿石楹记》
(背景2:文翁石室是儒学的课堂,纪念儒家孔子,但钟会所研究的玄学是围绕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和《周易》展开。
背景3:姜维好郑氏学,郑氏学是儒家经学。)
钟会发微博:“不喜欢郑氏学,但是为了站郑氏学的大亲友,闭眼去周公礼殿题字~”并@姜维
郑氏学粉丝怒发冲冠,准备挂这个毁文物的对家黑!让他火!
然后点开了钟会的微博配图……书法太好了所以没有挂他。
反而是姜维被玄学派粉丝挂了:
“不要勾引我家大大!”
“对,玩你的北伐去,不要勾引我家大大!”
“右边吴国的住口!”
“右右好像是成都的。”
“成都不收!”
……
最后变成了地域大战【sad
地域大战一直撕到正月十八。
正月十八之后,无论是战学术的还是战地域的,都安静下来,默默转发点蜡。
两位大大,R.I.P

2
文坛大手姜维、钟会出本
合志名:《蜀中志》
只有上半部,而且已经绝版。下半部还在草稿状态,两位大大就撕了起来。其中钟大手留下一句名言:他是真恨我啊,我早该知道……
然后每年正月两个人都会打孩子。

3
电影:《肝胆2》
主演:姜维 钟会
配角:邓艾 诸葛瞻 赵广 张翼 卫瓘
特别出演:刘禅

[影评1]上午去看了这部电影,回来repo
两位主演颜值爆表!钟会骑马过宫门时太阳都没他眸子亮眼!紧接着镜头一转,姜维在沓中连夜上表,我忽然想起以前读到的那首诗:一灯明复暗,顾影不成双——奏表被送到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的蜀宫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╮(╯_╰)╭
另外,我能说钟会和姜维密谈,卫瓘闯进来把剑架在姜维脖子上时,我那修罗场逗笑了么23333

[影评2]不仅主演,几个配角也很帅啊,诸葛瞻风骨劲秀、赵广英武蓬勃、卫瓘不愧是卫玠的祖父……其实阿斗长得也挺好,配上那股冷漠昏庸的气质更加渗人,看他把姜维奏表递给黄皓说“收起来”的时候真是有一种“于无声处听惊雷”式的毛骨悚然——你知道那奏表关系着几代人的努力、多少人的性命吗?
所以后来钟会把黄皓的首级送给姜维,让他用来祭奠阵亡将士的时候……就算知道这也是为了收买人心,我还是感动哭了!士季男友力爆表!

[影评3]肝胆2不仅剧情虐,片尾也虐!你说你片尾老老实实放个黑底白字演职员表不就可以了吗?还弄mv!
音乐是主题曲《肝胆》,画面两侧放演职员表,中间是一群妹子跳舞,然后司马昭说话,刘禅笑答——虽然没字幕但我们都懂!
然后有个跳舞的妹子,嘴角笑着,眼睛里滑出一滴泪……
然后整个黑屏,继续上演职员表直至全剧终!

[影评4]必须要说说让我吃下安利的那个镜头——《肝胆2》里,钟会拿到姜维投降时解下的剑,发现剑上铭文“御赐平襄侯”,很不喜欢。后来在灯下一边跟姜维说话,一边用毛笔蘸了银粉往剑身上刷。看姜维一眼,毛笔在剑身上刷一下,再看一眼,再刷一下,往直到银粉把铭文填满……
妈呀那个眼神……我这局外旁观的都觉得痒到骨子里!钟会是怎么练出来的!姜维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!

[影评5]钟会起初是想把铭文磨平的,工匠告诉他会伤到剑,才改成用银粉,细看之下仍有痕迹。
最后钟会在蜀宫殿前厮杀时,银粉在劈砍和血肉摩擦下掉了一层,魏兵的血粘在剩下的银粉上,银粉又镶嵌在铭文里,成了一行血字——御赐平襄侯。钟会临死前最后一眼,看的就是这五个字。



【手游段子】

1
他用剑鞘试探地一拨,锈蚀的门锁断裂跌落,恰巧掉入地上骷髅的眼眶。
大门无声自开。
姜维撒出妖种,落地生根长出蜿蜒的藤蔓,爬入门内为主人铺路。两行灯笼草散发着橘黄色的光芒,仿佛真正的灯笼,飞入门中漂浮四散,照亮白骨堆积的前院。姜维这才踏了进去,右手持剑,左手扣了一把寒冰豆。
“怎么来得这样迟。”庭院深处飘来一个声音。

2
僵尸博士钟会放出巨人邓艾一锤子砸扁了绵竹关,在姜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——
NO!!!!
僵尸吃掉了你的后主。


【机器人段子】

1
“在看什么?”
钟会刷开舱门走进来,邓艾和卫瓘一齐看向他。
“战利品。”邓艾回答道。
钟会的目光早已投向坐在充能仓里的机器人——虽然明知这并非血肉之躯,但邓艾的措辞依旧令他皱眉。
“我认为,他在某些方面更胜于人……比如阿斗。”钟会顿了一顿,仿佛不愿意将前·季汉后主(多么拗口的称号)与眼前这位战士放进同一句话。
邓艾没接话。卫瓘说:“刘禅拒绝把权限交给我们。”
“我知道,他交给了我。”钟会微笑,“这是他唯一可取之处。”
这回轮到邓艾皱眉了。钟会输入密码,又在充能仓前验证了指纹和眼纹。冰冷机械的女音提示验证通过,隔离罩缓缓降下,端坐的姜维面无表情地睁眼,平视前方:
“口令。”
修改口令的程序十分繁琐,而且负责人战死了,所以钟会暂时沿用旧的。事实上,他对那个从刘备诸葛亮时代沿袭下来的口令并不抵触——
“长安。”他说。


2
拥有了权限,无论想知道什么,都可以从姜维的记忆(钟会禁止别人称之为存储器)里直接调取。然而钟会宁愿选择询问的方式,哪怕是最尴尬的问题:
“接到刘禅诏令之后,你是怎么做的?”
投降并非交出武器就完事,钟会需要梳理各方面的信息。这道理姜维自然也明白,然而……唯独这个问题,他宁愿钟会直接读他的存储器。
姜维拉起钟会的手腕,注视腕上戴着的接收器。几秒钟内,他的瞳仁变成纯黑,黑色填满整个眼眶,上面泛起密集的纹理,仿佛昆虫的复眼。
钟会汗不敢出地阻止自己抽回手腕。
接收器显示收到一份文件,姜维放下钟会的手腕,双眼也恢复成常人模样。
“我被关闭了,什么都没有做。”
然后转身,出门。
钟会发誓:谁再说姜维是没有感情思想的机器人,我就用墨汁糊他一脸!

文件很小,只有几分钟。前面是关于投降的争论,但很快刘禅就放弃了:
“对不起,伯约。”他哽咽几声,“指令:明而复幽。”
“陛下!我们还能再战——”
录音到此为止。
姜维被【关闭】了。

【钟姜段子】遵守交规的三种开车方式

一、比喻车

如果把这一夜用战争作比喻——

钟会初次挂帅,并不敢长驱直入,而是用言语动摇着,用行动试探着,在关隘前等待姜维的回应。终于,姜维沉默地放弃了抵抗,开始缓慢地接纳。没有高亢的攻伐之声,他们温言软语,彼此迎合。

这里是蜀宫,偏殿软禁着魏将,武库埋伏着汉臣。宫墙之外屯着二十万兵马,一半属于已经亡国的汉,一半属于风雨飘摇的魏,两军视对方为仇雠。出了这个门便是铺天盖地的算计,却不妨碍这对走投无路的乱臣享受片刻温馨。

罗衾不耐五更寒。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晌贪欢。


二、拉灯车

“厮杀半生,在皇亲国戚口中也不过与黄皓并列。我一个天不管地不收的孤魂野鬼,如今只想保全妻儿,不令其如关氏满门。汉,弃我如敝屣;魏,视我为仇雠。除了士季,还能靠谁?士季若是不信——”

姜维抽出钟会腰间佩剑,放进钟会手里。

“——那就杀了我罢。”

寒芒一闪,佩剑已架到姜维颈上。姜维仿佛当真心若死灰,神色从容不再分辩。钟会锐利的目光随着剑刃划过,心中推演着姜维传首洛阳后,自己的命数。

半晌,钟会笑了:

“我信与不信,全看伯约如何。”

剑尖下移,探入姜维衣襟,一挑。


三、餐车

“那些都是我的得力部下,饶过他们不行吗?”

——这并不是求情,天底下没有压在对方身上求情的。

现在钟会正压在姜维背上,两人身下是铺着益州地形图的条案。

钟会在解他们的衣带。

“他们家眷在魏,岂能心服。先下手为强——”

姜维猝然倒抽冷气,他感觉到钟会的牙齿在脖子上。严阵以待的思绪惊得跳上歧路,想到:好一张利口。

钟会扳过他的下巴,双唇相贴,四目相对:“哦,伯约是这么想的?”

说话时嘴唇摩擦着他的嘴唇,眼睛注视着他的眼睛。

“我为我们将来着想。”

条案渐渐晃动起来,姜维小心地把地形图从身体和条案中间抽出,伸长胳膊放在远处的地上。

“你不专心。”

“那图仅此一份……不,不可毁坏……”

“莫非是当年张松献与刘备的那张?如今你献与我。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“此图珍贵,然而不及伯约多矣。”

姜维喘息着撑住地面,膝盖手掌都有些酸痛,姿态仿佛跪拜前方的益州地形图。

——方寸山河。


END

【谋反组】姜钟姜打油诗三首

其一·无差

高山巍巍水洋洋,如观武库姜钟姜。你纵有书三军至,我自无言一剑当。
宁舍生死争天命,不惜峨眉岁月长。千载之下犹有记,联手勾心偕与亡。

其二·无差

蒲氏剑拔葛弩张,未战后主已先降。怎堪傲骨敌前拜,还印归节不忍伤。
出则同车入同席,中土名士何及姜。投桃报李永结好,摇红夜灯深罗帐。
来将登床解衣裳,伯约心情有点方。初为楷书后狂草,最浓象形为鸳鸯。
潮起潮落风波静,鬓发交叠诉衷肠:范蠡西施非所愿,为今之道细思量。

其三·钟姜

凛凛峨眉雪,荧荧洛阳星。出入同车榻,行动展殷勤。
笔书凌云志,琴拨恋旧声。毛锥勾复挑,素弦颤而鸣。
今宵恣欢宴,明日对刀兵。奋起英雄志,成败不关情。


外篇:《蓝精灵之歌》改《谋反组之歌》

在那山的那边天水那边有一只小麒麟
他说马遵神经病
害他离开了母亲
只好调转马头投奔蜀国诸葛亮字孔明
孔明说他早来不失街亭
哦,北伐的小麒麟~
西征的钟士季~
他们同车同席特别亲密要自立在成都
麒麟偷偷送信日月幽复明~~~

在那山的那边洛阳那边有一个钟士季
他说战战又兢兢
母亲教他做精英
他在书里写道交友应该发自你的内心
贪财慕势不会有好结局
哦,北伐的小麒麟~
西征的钟士季~
他们同车同席特别亲密要自立在成都
士季没敢杀掉魏国的将领~~~

【没头没尾的谋反组if线段子】不相饶

钟会if线:

  曾经的天水太守马遵已经苍老憔悴,曾经的蜀汉后主刘禅倒是保养得宜。
  现在他们都局促地坐在钟会面前,目光躲闪着钟会的右手——那只手放在一个精致的木匣上,木匣长宽高皆是一尺,雕着钟会最喜爱的花纹。
  “今日请二位来,只想询问些旧事,不必拘束。”
  马遵刘禅忙说有劳钟司徒垂问,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
  钟会笑了笑:“太和二年,天水太守弃了姜伯约,他掉头就降了蜀;景元四年,安乐乡公连整个蜀国都弃了,姜伯约……”
  指尖轻轻敲击木匣,钟会的目光随之下移,轻柔地一叹:
  “……怎么就不肯降了我呢?”


姜维if线:

  张翼进帐复命时,姜维案头堆积着不少文书,他停下笔,头也不抬地问张翼:
  “完事了?”
  “是。”张翼顿了顿,“钟会最后说——”
  “不必说了!”
  “嗯。”
  “……厚葬。”


END

【姜钟姜】刀

  钟会抽出那把刀,眼神刀光交相辉映,如同碰撞激荡的两泓秋水。
  “见过吗,蒲氏刀。”他对站在身旁的侄子说,“铸刀师名曰蒲元,姜伯约曾为其立传。”
  “匠人也可立传?”
  “此人为蜀军铸刀,锋利远超凡品。或许在姜伯约眼里,对北伐有所助益的人的都可敬爱。”
  钟邕诧异地望着叔父,然而对方并未回应,依旧品鉴着蒲氏刀:“……以竹筒密内铁珠满其中,举刀断之,应手虚落,若剃生刍——”
  竹筒早已备下,钟会挥刀斩去,一分为二,浑圆铁珠哗啦啦散落弹跳,那些恰好当着刀锋的铁珠则被剖成两半,落地不动。
  钟邕失声赞道:“好刀!”
  “姜伯约的佩刀,自然最好。”
  “什么?!这是——”
  前日十万汉军降魏,其间几次爆发冲突,若非姜维率先奉刀解甲,只怕当真弹压不住。然而钟邕见叔父对姜维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的亲密情状,以为私下里早把刀还了,没想到居然还在叔父手上。
  仿佛知道侄子要问什么,钟会侧头向他微笑:“你伯约叔叔……“
  (钟邕:我父亲没这么大的兄弟!)
  钟会:“……现在和十万蜀军一样手无寸铁。阿邕,你觉得我是个糊涂人?”
  “侄儿不敢!”
  “姜伯约心存蜀汉,我岂不知?然而蜀中军民看不到他的心,只能看到他们的大将军奉我为主,受我厚待。我之前祭拜武侯,明日还要拆毁京观、厚葬诸葛瞻。刘禅不要的脸面和人心,我要。”钟会屈指在剑上一弹,声若龙吟,“阿邕,去把黄皓斩了,首级给伯约送过去。”
  “就算不为姜伯约,那阉宦也是该杀!邓艾放他生路,真是让人看我们笑话。”钟邕说罢,领命告辞,走到一半又被钟会叫住:“拖远点再斩。”
  ……
  现在只剩钟会一人,他收起志在必得的神情,手捧蒲氏刀,眉头微蹙,独自沉吟。
  别人把手上的剑交出去时,心里也就缴械了,姜维则不同,这正是他可敬可畏之处。自己这些手段,收买蜀中军民或许有用,对姜维呢?
    “你我面前都是死路,联手或有一线生机。伯约,你是明白人……”
  钟会指尖描摹刀上铭文——御赐平襄侯。呆板匠气的字迹令他鄙夷地挪开手指。
  “配不上你,回来给你刻更好的。”
  他对着刀露出一抹微笑。

  【完】

无头无尾的雨裴雨段子……纪念被徐老怪踢进坑的那段时间

【初见】

 裴东来:大人不是皇权特许吗?有必要听卑职的意见吗。

【抗敌】

雨化田:刀既然出鞘,就一定要见血。

裴东来:有人暗中窥探,我们演场戏。

【危机】

裴东来:你不是轻功好吗?跑啊!

雨化田:一个监工就能把你弄成这样,人家都杀上门还敢说与我没有相干。

【结局】

 雨化田:你问我跟他什么关系?他管不了的事,我管;他杀不了的人,我杀。够不够清楚?

【姜钟姜】支线结局(《江有汜》续文)(下)

  服金丹可升天,不可登仙,钟会再一次被夺时玉送回他不愿停留的世界,由不得他不灰心丧气。

  究竟怎样才能回去?怎样才能再见到那个与他真心相爱的姜维?

  钟会恍恍惚惚地在家中踱步,从卧室走到庭院,又从庭院走到书房。忽然想起刘备孙权的一段传闻逸事,从墙上摘下佩剑,走到院中假山前,拔剑向天,默祷:“苍天在上,若钟会与赠夺时玉之人还能再见,便让我一剑劈开此石。”随即双手握剑,使出全身力气向那假山劈去。只听当啷一声,火星四溅——

  佩剑断成两截,剑尖不知崩飞何处。

  后面很多年钟会画风极不稳定,有时中规中矩过日子,有时放纵不羁上青天。死去活来多少次他也懒得去数,活得最长的记录是六十七岁,同卫瓘一起被贾南风灭门。最短纪录则是三十二岁,禳星作法也没能将他心中真正的姜维召来,一怒之下把司马昭刺杀了,临死前大呼自己是姜维留在魏国的妻子,魂魄夺钟会躯壳相助夫君——看不到姜维听闻此事后的反应,实在可惜。

  积累下无数经验之后,钟会看清洛阳并非福地。这是一座华丽的宫殿,阶下柴草堆积,墙外虎豹徘徊,就算斗倒如韭菜般割而复生的政敌们,也是前途渺茫。

  时隔百年,钟会再一次将目光投向易守难攻的蜀地——进可得天下,退可保一方,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去处。他打开一卷空白帛书,寥寥数笔勾勒出山川地形,推演着入川自立后产生的变数,再从变数反推应该早作什么准备。灭蜀?这个是熟练工不用推。

  楷书一行接着一行,每一笔都凝聚着几世轮回。死于非命无数次,经历过数不清的顶峰和深渊,如今的虽不敢自夸算无遗策,却也有信心在蜀地开辟出一条真正的生路来。 

  三十三岁的钟会对着夺时玉许下生日心愿——为自己圆满地活一次。

  随后,他抱出七弦琴,弹了几段姜维弹过的蜀曲,段段有头无尾。待琴声散尽,举起琴来往庭院当中一掷,吩咐从人:“烧了。”


  四年后钟会随军西征,一切都已布置妥当,甚至连母亲棺椁都已暗中迁走。蜀汉后主跪得还是一样的配方和味道,钟会黄雀在后,除掉邓艾和大半魏将,与姜维一起扶刘禅复位。又凭借前几世跟姜维斗智斗勇的经验没被过河拆桥,摇身一变成为季汉司徒。

  钟会曾有三世治理蜀地,结局都不甚好:一次被姜维联合黄月英打倒,两次被晋消灭。总结经验、吸取教训,这一世击退晋国报复,借势在蜀地立稳脚跟。紧接着洛阳因钟会先前的布置而生乱,给因后主投降而险遭灭国的季汉留出重整旗鼓的机会。三年后贾充领军伐蜀,正在阳平关下与汉军对持,司马昭却在洛阳病逝。贾充凉薄阴毒,待司马昭却与旁人不同,接到讣报立即退兵,汉军抓住机会反扑,将他斩于阳平关下。

  这场胜利并未让钟会多么高兴,因为姜维拒绝与他联手压制诸葛瞻。

  钟会合上眼睛,他知道姜维是什么意思,留着诸葛瞻不就是用来对付他吗。他又想起那一世——黄月英操控虎战车冲乱军阵,姜维率兵将他杀得大败,钟会单骑逃离战场,却被诸葛瞻截住。

  诸葛连弩在太阳底下泛着黑沉沉的光。

  “钟司徒,听说贵国曹髦有句话:司马昭之心,路人皆知?”武侯的继任者在马上看着他,“对于我们来说,你也一样。”

  “我们”,是啊,你们。

  钟会从回忆里撤出来,看着身侧的汉大将军姜维。

  钟会忠于自己,而姜维忠于季汉。他们迟早有图穷匕见的那一天。

  所以,这个人,不能留了。



  景耀八年,正月十八。

  大将军姜维病笃。

  钟会最后一次去探病时,姜维披衣坐起,命人温了酒来。钟会登床与他对饮,不谈国事只叙旧情。一杯将尽时,钟会忽然问道:“王无忌还好么?”

  姜维神色不变,放下酒杯看着他。

  王无忌是姜维暗中养的死士,钟会不应该知道。

  “伯约,你绝对猜不到我知道多少东西。”钟会一口气说下去,“‘愿陛下忍数日之辱,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,日月幽而复明。’武乡侯临终前曾以七星灯作法续命,可惜被魏延扑灭主灯。你当时拔了剑,是武乡侯说死生有命,你才没杀魏延。你十七岁时得宝剑‘云纹’,后来醉酒时不慎将其掉入井中。诸葛连弩……”

  钟会将诸葛连弩制法背了几段,姜维挥手示意他不必继续,另一只手按着胸口,慢慢缓过这口气。

  “士季所言之事,别的还可说有人泄密,但魏延和云纹剑之事均无旁人在侧,这就令我实在不解了。”

  “这两件事都是你告诉我的,”钟会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,“听我与你细说——”

  第一世,在最后一天得到重生秘术。

  第二世,自立失败,被魏兵所杀。

  第三世,于蜀地自立,为晋所灭。

  第四世,嗑药致死。

  第五世,埋头研究玄学,心力耗尽而亡。

  第六世,以玄学为基础,设计出用于召唤夺时玉上任主人的阵法,召唤失败后怒杀无辜的司马昭泄愤。

  第七世,终于成功在蜀地自立并扛住了司马昭的反击,随即死于姜维之手。

  第八世,蜀地受降后就把姜维推出去斩了,然后回洛阳享受了一把兔死狗烹。

  第九世到第十三世,试图取代司马氏成为大魏权臣,连输五局。

  第十四是,终于反败为胜,然而因为之前内耗太剧,没挡住胡人提前南侵,只好一把火烧掉自己和王宫。

  第十五世,去吴国开始新生活,凭借炉火纯青的政斗手段登上高位,谁料死于当地恶劣的医疗条件。

  ……

  第十九世,厌倦了明枪暗箭,弃官隐居,不幸遇上流寇。

  ……

  第二十三世,看尽世间各种危机,重拾在蜀地自立的计划。


  钟会的故事讲完了。

  姜维的反应是意料之中的平静,他甚至还为钟会添了杯酒:“果然是有备而来。”

  “我说的,伯约信?”

  “其实早有预感——很多事太巧了。比如杀贾充那次,我当时就怀疑,你早知道司马昭的死期。”

  “伯约是明白人。”

  钟会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下来。姜维也没开口,他觉得钟会大概还有话要说。

  他猜对了。

  “伯约怎么看第一世的姜维?”

  钟会问完这句就咬住了牙。就算姜维要怒斥第一世赠玉之人为无耻逆贼,他也有所准备。姜维却没有在此时放出忠烈性情:“士季不甘命运被他人掌控,所以或自立,或隐遁,总要想方设法跳出樊笼,生死轮回,此志不改——那士季觉得,我的志向会改吗?”

  不,你总在打着打不赢的仗,挽救回天乏术的蜀国,生生世世。

  然而钟会还要做最后一次努力,他摊开掌心,露出一枚形状奇特的古玉:“可曾见过此物?”

  姜维仔细端详,然后摇头。夺时玉不能令他想起什么未曾经历之事,也不能召来钟会想要之人。

  长久的沉默过后,是钟会一声深深的叹息。姜维抬头看他,心中暗忖:往日就觉他与众不同,原来是几百年轮回磨练出的气度。天下俊杰虽多,除了早已故去的丞相,还有谁能与他抗衡?

  “我也有个问题。”

  “你问。”

  “你那生生世世之中,与我相杀过多少回?”

  钟会垂目不语。姜维以为他为难,便道:“不愿说就当我没问吧。”

  “不,还在数。”

  “……”一时语塞。

  “你生气了?”

  姜维摇头:“士季经历百世,我却活在当下。前生不可见,后世未可知,有什么可气的。我只知此时此刻,我是季汉大将军——”

  话音未落,两人对饮的几案已被掀翻出去,钟会眼前一抹刀光雪亮!

  “——有我该做的事情!”

  刀锋语声齐至,钟会仓促间只有酒壶握在手里,向上一翻,沉重的银壶将短刀打偏,酒水淋漓四溅。趁这刹那时机,第一枚飞翔剑已被祭出,直刺姜维手腕。姜维回刀拨开飞翔剑,钟会已经跳下床榻,剩余五枚飞翔剑占据了主人先前所坐的位置,剑尖前指,横在两人之间。

  短刀仍在姜维手里,却不能再与钟会缠斗。姜维的脸色苍白气息紊乱,曾经与赵云打得不分上下的勇将,如今竟只有这一击之力。

  “我是被你下了毒吧。”

  “是。我不想被你和诸葛瞻再杀一回。”

  炼丹那世学到的丹方,这一世无人识得,也无从防范,在洛阳用过几次,效果显著。

  “怪不得你对思远如此之恨,铲除他的法子,你也早想好了吧?”姜维把短刀往地上一掷——这要换个人做,便是认输,姜维却做得无半分颓败气相,昂首看着钟会,刀刃上的锋芒都跳进他一双瞳仁。两人目光相撞,几乎碰出火星。

  姜维:“伯恭也难逃一劫。还有谁,太子、北地王、丞相夫人?士季是不是觉得把我们都料理了,季汉便能改姓钟?”

  “伯约是不是又想说,在九泉之下等着我?你前世已经说过。”

  “我没那么多前生来世,只说当下。攻城时死得都是先锋兵,士季若想推了季汉的城墙给司马家铺路,我这将死之人也管不得你。但我知道——墙倒了,定会压在你身上!”

  钟会苦笑道:“果然你只肯与我说这些了。”

  ……


  从大将军府出来时天色尚早,冬季淡薄的日光洒在身上,一点暖意早被冷风吹散了。钟会跨上马,忽然心有所感,仰头看那天日——几世轮回,照在每一个自己身上的,可是同一个太阳?

  姜维并非虚言恫吓。以今日之季汉,未必不能拖钟会殉葬。然而钟会不甚在意,殉了又何妨?从头再来,自己也不是第一次。

  自立失败与姜维并肩战死,有七次;

  暂时在蜀地安身,却因种种变故先姜维一步而去,有两次;

  姜维战死或病故,自己独木难支,有四次;

  被姜维设计除去,有两次;

  除去姜维,有三次;  

  与姜维终生不见,有四次。

  屈指算来,如今已是第二十三世。汉家的大将军矢志不渝,夺时玉的前任主人渺渺无踪,而自己难得善终。看不到尽头的生命供自己挥霍,钟会自嘲地想,我那么能耐还怕上天么?

  大不了两眼一闭再活一次,重新踏上旅途。自己的两个愿望,第一是自立,第二是找回姜维。总有一天两个都会实现。到时候自己一定要对他说一声——

  来何迟也。


【完】